陷阱

们今天联系我说病危了想最后看我一眼,我只会把他们的号码当场拉黑。”何晓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,“而你,你恨你父亲,恨你母亲,却还是接了电话,还在挣扎要不要回去——这说明你并没有放下。你还在乎。”

    程嘉翎没有回答,眼睫垂下,手指紧紧扣着手机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还有想对她说的话,不论是爱是恨,”何晓芹顿了顿,语气轻缓却坚定,“那就去吧,当面对她说出来。否则等她真的不在了,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程嘉翎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良久,她才睁开眼睛,点了点头,无奈地苦笑:“你真的……比我还了解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何晓芹嘻嘻笑着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。

    王丽很快来了消息,说自己已经到了楼下。程嘉翎迅速地洗漱完毕,换上衣服,最后担忧地给了何晓芹一个拥抱,叮嘱:“我最迟明天就回来。今晚你一定要小心,门锁我换过了,不论有什么事立刻报警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。”何晓芹咯咯笑着,“我现在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
    程嘉翎忽然有些感动,却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拉开门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。

    程雅萍躺在病床上,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。真丝头巾缠在额头上,遮住因长期化疗失去头发的光秃头顶。父亲说得没错,她的确是濒临死亡,上次见面时蜡黄消瘦的脸和脖颈,此刻皮肤上已经布满乳黄色的转移肿瘤。

    程嘉翎站在床边,内心五味杂陈。她很难把眼前这个虚弱无力的人,和印象中严苛、冷漠、经常对她非打即骂的母亲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“嘉翎……”程雅萍的声音